开埠通商

2021-11-18 11:25:15






文化地标


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,助力文化温州建设,温州市政协通过近两年的努力,编撰出版了《温州文化印记》。

《温州文化印记》一书的出版,能使更多的读者了解温州,了解悠久而灿烂的温州文化,凝聚更强的力量,谱写出共同富裕背景下的温州文化新篇章


开埠通商


洪振宁

温州市文史研究馆馆员

温州大学温州学研究所所长



1876年,温州开埠,辟为通商口岸,这是影响温州历史发的重大事件之一。



1

温州开埠


鸦片战争后,清政府被迫签订《南京条约》。1843年至1844年,广州、厦门、上海、宁波、福州相继开辟为通商口岸。五口通商,近代中国也因此面临数百年来最大的“变局”,沿海日益成为促进内陆变革的重要因素。1892年,陈虬说:“通商以来,时局大变。”


五口通商之后,过了30多年,1876年9月,中英《烟台条约》签订,温州开辟为通商口岸。杭州开埠则要迟一些,1896年9月26日才宣布正式开埠。


1877年4月1日,开埠后的温州海关成立,9月改称瓯海关,后来还在古鳌头(今鳌江)设了分卡。温州原设有瓯海常关,后称常关为旧关。英国人在江心屿东塔下建成一座三层洋式房屋,作为领事馆,又在馆东建造一座两层楼房,作为海关外勤课宿舍。瓯海关税务司署坐落在温州北门,与对岸江心屿上的领事馆隔江相望。


1877年,上海至温州航线开通。英国怡和洋行所属的康克斯特客货轮、轮船招商局的永宁客货轮相继驶抵温州。温州往来于宁波、海门的航线,温州至福州、厦门、香港的航线,后来也相继开通。


开埠,对温州来说,是具有重大作用的转折性事件。开埠以后,航线开通,使得本地土货出口迅猛增加,进口商品也开始进入温州。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变革往往从日常生活的一些改变开始,如改用洋油点灯照明等。1915年浙江巡视使屈映光来温州调查时,不无夸张地说:温州社会“习染洋派,尽变旧规”。

瓯海关税务司署及瓯海关码头,1900年(原载《温州近代海关建筑图》)


开放是转型的前提、进步的阶梯。西医、新式报刊等陆续传入温州,对外交流不断增多,大批留学生走出去又归回来,近代知识分子开眼看世界,人们的视野不断拓展,温州由原来地处中华文明的边缘,逐渐转变为接受外来文化、交汇中西文化的前沿。在知识与制度的转型中,民主与科学逐渐得以落实,早期现代化得以推进,温州区域文化的格局也发生了重大变化。今天的人们,仍然可以在瓯江南北看到大量中西合璧的带有洋式风格的民居、学校、商行、钱庄,就是早期现代化在温州推进的一大见证。



2

贸易增长



温州开埠后,进出口贸易显著增长,打破了原来的经济格局。


《1877-1919年瓯海关贸易册》资料记载,温州港进出口货值1919年是1877年的15倍,其中进口洋货净值是7.3倍。进口的物资主要有棉布、煤油、白糖等。美国的美孚火油公司、英荷的亚细亚火油公司、太古白糖公司、日本的东洋堂、广贯堂百货店等相继进入温州,多达35家。那时的温州城内,形成了“瓯为海国,市半洋商”的局面。

清末温州地方官员与外国领事合影


  温州一部分商人、店员开始经营洋布、棉纱、西药和洋广杂货等。当时开设的洋货店有锦彰、萃昶和、严升记等,施怡兴纱号和中英、普益西药房等也属于同类型。1908年《永嘉县实业统计册》记载:1908年前,温州城内经营新式业务的商店有洋广货18家,花纱9家,洋铁5家,洋油4家,西药4家。原有的绸布店也得以进一步发展,达到50多家,有的开始转向经销洋布。


进口洋货中,煤油最具竞争力。煤油燃烧发光比植物油明亮,价格又便宜,比如在1889年,点灯用的菜油每斤需要120文,而煤油一斤只要65文,因此进口数量逐年增加。棉布在进口洋货中也占最重要地位,自1877年至1919年期间,有13个年头的进口数量略为超过10万匹,其他30个年头在6万匹至9万匹不等。


面对进口洋货的冲击,本地土布仍有较强的抵抗力。1911年温州城区西门泰布厂创办,1917年又有振业、兴业、广明布厂等。火柴、肥皂等,一开始也是从国外进口,后来就被国产的火柴、肥皂替代了。再后来,是让位于温州本地制造的火柴和肥皂。


最值得关注的是:开埠以后,温州本地出口土货值逐年增加,土货出口的物资主要有茶叶、明矾、木材、纸伞、木炭、柑橘、草席、药材、烟叶等。1877年本地土货出口18117海关两,1919年已增加至1502649海关两,出口土货值1919年是1877年的82.9倍。到了1930年,土货出口值5611652海关两,更是1877年的309.7倍。同期进口洋货净值仅增加22.8倍。


近代工商业兴起作为当时温州主要的出口商品之一,茶叶出口贸易的发展,最早推进了温州近代工业的兴起。赵肖为译编《瓯海关十年报告》讲到:1891年外运总货值101760关平两,1901年达到157219关平两,约占全部出口贸易的43%。1893年,经营茶叶的商人在温州南门外创办了一家茶叶加工厂,名叫裕成洋庄茶栈,创始人是陆忠宝(字佑臣),有200多名女工。收购毛茶加以精制,再装箱运往上海转销国外。1896年,温州的茶厂增至9家,并采用一种滚茶小机器制茶。1904年,茶厂增加到14家,后来由于质量问题有所减少,但1919年,仍有永泰祥、谦顺隆、公慎和、公茂昌、广诚昌、公和隆、宜春、同孚、同泰等9家,其中公慎和由英国商人经营,每家雇佣女工约300人、男工100人左右。

 

位于北大街县后巷的美商美孚煤油公司及招牌(温州博物馆提供)


20世纪初,肥皂厂、毛巾厂、罐头厂相继创办,1912年至1920年前,又新办针织厂、织布厂、草席厂等。


明矾也是温州的大宗出口产品,开埠后,销售量大幅度增加。《1877-1919年瓯海关贸易册》记载,明矾出口量1877年是614担,1916年达到112983担,是1877年的184倍。这里需要说明的是,当时明矾出口时常从平阳的鳌江或福建福鼎前岐外运,1910年起由温州港外运的出口量才得以增多,因此瓯海关的出口数,只能作参考。此外,据1882-1891年《瓯海关十年报告》记载:平阳以织造本色布著称,从北方载着原棉过来的民船装上明矾,返回各自的港口。估计80%的明矾运往北方港口,其余运往南方。1902-1911年的《瓯海关十年报告》还引用帕克(E.H.Parker)1904年写下的调查记载,帕克自赤溪到矾山实地考察明矾生产情况,矾山有24座窑炉,每座炉大约雇用100人,而挑夫有5000人,当地至少有1万人依靠明矾业维持生计。


另外,油纸伞是温州生产的重要的手工业产品,开埠后出口数量也逐渐增多,1877年仅为0.12万把,1888年多达12.32万把,到1906年达51.95万把。还有温州柑桔,通过海关出口,运销北方,自1877年出口2452担,逐年增多,1906年为43133担。胡珠生《温州近代史》里记载:永嘉土产瓯柑,开埠前“摘植尚少,占地已及数千亩”,开埠后,“渐推渐广,凡及二万余亩”。


温州本地商人经营的大多称为“行”,如西门木行、朔门鱼行;而来温州经商的称为“客帮”,相对说来财大气粗,往往经营南北货、药材批发或零售,当时都说“温州能工巧匠多,宁波巨商富贾多”。《宁波商帮》记载:由宁波商人高麟如、戎献深、李韩英合伙开设的裕大南北货行,在温州设有八个栈房,职工人数最盛时达70多人,时人称“高戎李三分鼎足,瑞平泰五县驰名”。有名的副食品商店五味和,是宁波慈溪人杨正裕与同乡冯伯祯等开设;温州城区百余家中药店中,规模大的有16家,习称“十六份”,其中15家是宁波商人开设,另1家是兰溪商人开办。当时在温州的宁波帮药业大户,有叶同仁、叶三宝、三馀堂、乾宁斋、老香山等。1879年开始在瓯海关任帮办兼医师的玛高温(D.J.Macgowan)1886年在上海《亚洲文会杂志》发表《中国的行会》,记载了温州、宁波的商人行会与工匠行会组织以及工匠们如何合而成群的情况。


近代钱庄也随之在温州逐步兴起。清光绪年间,温州虽有官银号,业务主要是收受地方官署的钱谷赋税款,直到1899年厚康钱庄开设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钱庄。接着,涵康钱庄开设。到1908年,又有泰丰、通裕、厚生、汇通、通生、通大、赉和、征信、森康、东盛、公一、恒久等12家,加上原有的裕春祥记、怡生、厚康、涵康,一共有16家。1910年,大清银行和四明银行也在温州设立了分行。


3

  近代邮政开办




传统邮政,除驿站外,靠的是民信局。1882年至1891年的《瓯海关报告》记载:(温州)本城有9家民信局,总部在宁波。寄往上海或上海寄来的信,每封(邮费)100文。宁波总部是本省南部地区的分发中心。民信局派信差经陆路送往宁波,全程720里,步行约需6天;1884年一名信差日夜兼程,3天半到达,乃最快纪录。

 

瓯海关内设邮政处,兼办内部邮递业务。1877年这一年,有邮包388件,其中华人356件,外人32件;邮寄印刷品406件,其中华人385件,外人21件。两年后,1879年那一年,温州口岸往来邮物大幅度增长,邮包达1589件,其中华人1567件,外国人22件;邮寄印刷品891件,其中华人867件,外国人24件。又过了三年,即1882年,温州口岸往来邮物总量再次增多,邮包达1678件,其中华人1658件,外国人20件;邮寄印刷品2099件,其中华人2080件,外国人19件。


清廷批准开办国家邮政是在1896年3月20日。1897年2月2日,试行多年的温州邮政,官局正式开办。开办后,邮政官局按“万国邮政公会”的章程运作,由外国人兼理。1911年5月,清廷邮传部正式接管邮政局,温州海关与邮政从此分设,温州邮政局独立经营。原在瓯海关供职的浙江慈溪人叶鸿遇担任邮务总办,1914年,任温州一等邮局局长。





来源:温州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

编辑:黄政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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